3. 我們今天的處境：系統視角
Peter Senge
3.1 為什麼系統思維至關重要
250 年前，地球上的人口不到 10 億。
當時，地球的資源——以及我們對這些資源的需求所面臨的恢復力——似乎無窮無盡。
因此，古典經濟學——起源於那個時期——沒有考慮到我們生活在一個有限、資源受限的世界，這並不令人驚訝。這種信念為我們幾代人的商業方式定下了基調：生產、消費和處理越來越多的東西，而不考慮長期後果。
現在地球上有 75 億人，到 2050 年還將增加 20 億人。
工業化和快速增長已經付出了代價。由於氣候變化加劇的極端天氣事件，農作物產量受到影響。許多地區的淡水稀缺。一些曾經豐富的自然資源現在更難獲取且成本更高。對機構的信任正在下降，而不平等正在加劇。認識到這些危機的程度 (圖 3.1), 世界各國政府於 2015 年聯合推出了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呼籲從國家到企業的每個人採取行動 (圖 3.2)。
我們的經濟體系已經崩潰。
簡單來說，我們的經濟體系未能滿足全球數億人的需求。此外，我們做生意的方式正在破壞我們作為一個物種所依賴的地球服務：清潔的空氣、淡水、豐富的生物多樣性、氣候穩定性、材料獲取等等。
我們需要一種系統性的回應。
所謂的三重底線 [1] 人、地球和利潤——從未如此重要。但我們需要重新審視這真正意味著什麼。我們面臨的全球挑戰極其複雜且相互依存。簡而言之，它們是系統性的——要應對這些挑戰，我們必須採取基於系統的方法。
圖 3.1：這個「甜甜圈」代表了人類的安全運作空間：一個沒有人應該低於的社會福祉基礎，以及一個我們不應該超越的生態壓力上限。來源：甜甜圈經濟學。[2]
企業只有在社會和自然也能繁榮的情況下才能繁榮。
企業只能在一個強大的社會中繁榮。而社會只有在健康自然環境滿足其需求的情況下才能繁榮。這些關係最好被描述為嵌套依賴，是理解全球經濟運作的關鍵。
如果我們要確切地知道如何——以及多大程度上——改變我們做生意的方式，我們必須接受這些系統性的相互依存關係。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實現永續發展目標，並將自己置於邁向未來適能社會的道路上：一個社會公正、經濟包容和環境恢復的社會。
前方的任務是巨大的。
我們的經濟體系本質上存在缺陷，並且正在迅速將我們帶向錯誤的方向。任何邊緣的修修補補都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相反，我們必須裝備並鼓勵所有經濟參與者以協調的方式追求快速而徹底的變革。這要求我們從根本上重新思考在 21 世紀創造價值的意義。這就是我們將要開始的地方。
圖 3.2：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
| 永續發展目標 | |
|---|---|
 |
消除貧困 消除一切形式的貧困。 |
 |
零飢餓 消除飢餓，實現糧食安全，改善營養，並促進可持續農業。 |
 |
良好健康與福祉 確保健康的生活方式，並促進各年齡層的福祉。 |
 |
優質教育 確保包容和公平的優質教育，並促進終身學習機會。 |
 |
性別平等 實現性別平等，並賦予所有婦女和女孩權力。 |
 |
清潔飲水和衛生設施 確保為所有人提供可持續管理的水和衛生設施。 |
 |
經濟適用的清潔能源 確保所有人獲得可負擔、可靠、可持續的現代能源。 |
 |
體面工作和經濟成長 促進持續、包容和永續的經濟成長，實現充分的生產性就業和人人有體面的工作。 |
 |
工業、創新和基礎設施 建設有彈性的基礎設施，促進包容和永續的工業化，並促進創新。 |
 |
減少不平等 減少國家內部和國家之間的不平等。 |
 |
永續城市和社區 使城市和人類住區變得包容、安全、有彈性和永續。 |
 |
負責任的消費和生產 確保可持續的消費和生產模式。 |
 |
氣候行動 採取緊急行動應對氣候變遷及其影響。 |
 |
水下生物 保護和永續利用海洋和海洋資源以實現永續發展。 |
 |
陸地生命 保護、復育和促進陸地生態系的永續利用，永續管理森林，防治沙漠化，制止和扭轉土地退化，制止生物多樣性喪失。 |
 |
和平、正義和強大的機構 促進和平和包容的社會以實現永續發展，為所有人提供訴諸司法的機會，並在各級建立有效、負責和包容的機構。 |
 |
實現目標的夥伴關係 加強實施手段並重振全球永續發展夥伴關係。 |
3.2 價值創造的系統視角
我們都知道我們需要採取行動。
如果不加以控制，當前的全球挑戰將危及地球的自然過程、我們的社會結構以及整體經濟活動。這為集體行動創造了巨大的道德義務。
越來越多的企業領導者意識到他們必須重新思考。投資者也開始意識到他們的投資組合面臨著他們無法預測的風險。那麼，是什麼阻止了商業世界動員其龐大的資源來實現快速而徹底的變革？
沒有一個單一的答案。CEO 和董事會通常感到被迫專注於短期收益，而不是長期價值。許多投資者難以看到下一個季度的業績之外的情況。政府在適應激勵措施和法規以應對全球挑戰方面行動緩慢。而且，由於有如此多的嚴重問題爭奪公司的注意力，很難集中精力於真正重要的事情。
所有這些因素都是我們經濟體系中一個更大問題的症狀：對價值創造的短視理解，未能識別和獎勵真正的變革者。
創造股東價值 從根本上是有缺陷的。
不久以前，創造股東價值——可能以其他利益相關者（包括環境）為代價——被認為是企業的唯一目的。一家公司越是能夠將收益私有化並將損失社會化，它就越成功。
在 1970 年代，證據開始表明，這種行為在一個人口迅速增長的有限星球上是不可持續的。 [3]
「企業社會責任」僅帶來漸進式的收益。
隨著對這一事實的認識不斷增強,「企業社會責任」(CSR）和永續報告議程應運而生，作為一種讓公司對其造成的任何負面社會或環境影響負責的方式。
不幸的是，儘管在世界某些地區，一些惡劣的做法已經得到緩解——例如將有毒廢物傾倒入河流——但基本上沒有什麼改變。最多，情況從「一切照舊」變成了「改變照舊」。
儘管有全球報告倡議組織 [4], 等組織的努力，但沒有兩家公司以同樣簡潔、可比較的方式解釋其社會和環境承諾——以及實現這些承諾的進展。如果沒有正確的標準來校準和比較績效，即使是最有意識的投資者或消費者也無法發現哪些公司在推動社會朝著正確方向發展方面做得最多。
結果是，即使在那些商業模式加劇全球問題的行業中，大多數公司仍然大致做著他們一直做的事情，儘管他們努力在逐年比同行「不那麼糟糕」。但僅僅追求不那麼糟糕是遠遠不夠的。
「創造共享價值」將「做好事」重新定義為機會。
幾年前，「創造共享價值」（CSV）一詞被創造出來 [5], 用來描述公司如何通過識別其核心業務與社會問題重疊的地方來賺錢，從而繼續主要關注財務績效。
雖然 CSR 通常被視為僅僅是經營業務的另一項成本，但 CSV 將「做正確的事」視為增長的機會。當然，這確實是一個機會——如果我們知道「做正確的事」的真正含義。這就是挑戰所在。
今天的公司在一個複雜、相互關聯的系統世界中運作——市場、社區、生態系統等——在這些系統中，線性的因果關係開始消失。任何一個領域的行動都可能在其他地方導致不良後果。一家採用 CSV 方法的公司可能會——出於善意——試圖解決一個問題，卻創造了另一個問題。這樣的權衡是否可以接受？可能可以，但如果我們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我們怎麼能確定呢？
要全面了解一家公司的影響——無論是好是壞——我們必須以「創造系統價值」的方式思考。
沒有任何商業決策是沒有潛在權衡的。但基於系統的方法可以識別出原本無法預見的問題。這使得負面權衡可以被預見、避免，或至少得到解決。 如果我們要避免——並最終逆轉——對我們自然系統和社會結構的損害，這種全面的決策必須成為常態。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創造系統價值 (圖3.3)。
未來適能商業基準 的開發正是為了幫助公司將這一概念付諸實踐。開發的第一步是審視當今塑造商業的系統背景。
圖 3.3：通過系統視角重新思考價值創造
3.3 世界的系統視角
什麼是系統？
系統 可以定義為一組相互關聯且相互依賴的部分，這些部分共同運作以追求某些共同目標。[6]
系統的目標可能並不總是顯而易見的。系統實際所做的可能並不是最初設想的，或者人們假設它所做的。因此，為了避免任何與實際行為和預期行為之間的差異相關的混淆，系統科學家通常將系統的目標簡單地定義為「它所做的」。[7]
系統如何運作？
每個系統都在一個更廣泛的背景中運作，因為它的存在既依賴於周圍的其他系統，也可能影響這些系統。
為了實現其目標，系統將一個或多個輸入轉化為輸出。為了理解這一過程，我們可以將系統分為四個層次，每個層次都影響下一個層次：1
- 驅動力: 來自更廣泛背景的系統力量，這些力量既影響系統的能力，又共同塑造其目標。
- 結構: 系統的物理部分及其組織方式，以便執行獲取輸入並將其轉化為輸出所需的過程。
- 行為模式: 系統隨時間的行為方式。這些模式通常是湧現的：它們是系統各部分相互作用的結果，因此無法通過單獨觀察每個部分來預測。
- 結果: 系統本身及其周圍系統因系統存在而產生的變化。這包括消耗輸入和產生輸出的（有意或無意的）影響。
這四個系統層次通常被視為冰山模型中的連續層次，驅動力位於底部。這是因為在現實世界的系統中，通常只有最頂層——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見圖3.4)。
我們稍後將回到這個模型，以幫助我們識別一個未來適能社會將實現的全面且可衡量的理想結果。
圖 3.4：冰山系統模型。
但首先，我們必須將世界視為一個相互關聯的系統網絡。
什麼是自然系統？
自然系統 是指存在於自然界中、不受任何人類干預的系統。[8] 在最高層次上，地球由四個相互依賴的自然系統組成：大氣層、岩石圈、水圈和生物圈。[9]
生物圈——涵蓋所有生命物質——可以進一步描述為一個龐大而多樣化的生態系統網絡。所有生物本身也是系統。為簡化起見，從這一點開始，我們通常將這個自然系統網絡稱為環境。
什麼是社會系統？
社會系統 是個人、群體和機構之間相互關係的模式化網絡，形成一個連貫的整體。[10]
整個社會是一個多層次的相互依賴的社會系統網絡 (見圖3.5)。事實上，當談到社會的大規模方面時，我們經常明確使用「系統」一詞：法律系統、交通系統、全球經濟系統等。
在更細緻的層面上，社會系統包括城市、家庭、大學，當然還有公司。
社會系統的作用——以及它尋求實現的結果——取決於它在社會中的角色。例如，一個有效的政府通過維護關鍵基礎設施（如教育和醫療保健）為其公民提供服務。一家公司生產商品和服務，其銷售為所有者帶來財務回報，為工人提供收入來源，並支持業務的進一步發展。學校的一個預期輸出是受過教育的個人，每個人都能夠應用他們的學習來為其他社會系統的活動做出貢獻。
3.4 環境背景
地球為社會履行三個關鍵的生態系統功能。
其次，地球提供我們的原材料和能源。
除了我們的「太陽能收入」（來自陽光的能量）外，我們所有的資源都來自地球。許多自然資源，如魚類和樹木，由於上述生命支持系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再生。但如果我們使用得太多、太快（例如砍伐森林、過度捕撈)，我們就會破壞自然的再生能力。
從地殼中提取的礦物是有限的資源。一旦使用，有些資源就永遠消失了（例如化石燃料)。其他資源（例如金屬）理論上可以永遠使用，如果我們在使用後回收它們。
第三，地球吸收廢物。
廢物是人類系統獨有的特徵：在自然界中，所有物質（死去的植物、動物）都被其他生物吸收和消化。
兩種類型的廢物正在造成大問題。第一種類型是人造物質，這些物質在自然界中不存在，因此自然沒有進化出無害分解它們的方式（例如塑料、氯氟烴)。第二種類型包括自然界中存在的物質，但我們以數量或方式排放這些物質，破壞了自然平衡（例如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海洋中的氮化合物)。
這兩種類型的廢物都會對環境產生化學或物理影響，例如將毒素引入食物鏈，或在大氣中捕獲熱量。這樣做會破壞我們依賴的生命支持系統。
社會系統在這一背景下的作用。
今天的社會系統正在深刻影響所有三個生態系統功能。
沒有任何社會系統可以在沒有能源、淡水以及從自然資源中提取的各種商品的情況下生存，所有這些資源都必須從野外開採、種植或收穫。這些資源以各種方式獲取和轉化，但幾乎所有的價值鏈都遵循線性的取-造-廢模式。在每一步，我們的生產和消費方式通常會產生意外的副產品，這些副產品被捕捉並作為廢物處理，或者作為污染逃逸到自然界。無論哪種方式，原始自然資源對社會的內在價值都會喪失。
所有社會系統還具有物理存在，從田野和建築物到各種支持性的物理基礎設施。我們對空間的日益增長的需求正在對自然界施加越來越大的壓力，限制了其支持我們需求的能力。
注意：自然資本
我們受益的行星資源有時被描述為自然資本。這種術語可能會導致錯誤的結論，即我們可以用其他類型的資本（例如金融或製造資本）來替代自然的服務。但許多自然資源——清潔的空氣、肥沃的土壤——對生命至關重要，並且沒有替代品。話雖如此，如果我們將資本理解為能夠產生財富的資產，那麼自然資本這個術語是有用的。我們不能耗盡自然資本，但我們可以靠其利息生活。
3.5 社會背景
包容性、韌性和信任對社會的成功至關重要。
每個人都應該有能力並有機會過上充實的生活。2
考慮到數十億人生活在某種形式的貧困中，很明顯我們的經濟並不適合其目的。
任何社會系統的繁榮能力，乃至整個社會的繁榮，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為其做出貢獻的人們的福祉。這並不意味著人們必須一直快樂。相反，這意味著每個人都應該能夠滿足其基本需求（例如食物、住所）並追求更高層次的需求（例如意義感、創造力)。3
這兩方面都至關重要。僅關注基本需求可能使人們能夠生存，但無法繁榮和成長。同樣，只有在基本需求得到滿足的情況下，人們才能追求更高層次的需求。
為了滿足基本需求並追求更高層次的需求，人們需要三件事：
- 身體能力（包括身體/心理健康);
- 心智能力（包括相關技能和能力);
- 機會（通過社會公正、經濟包容和信任關係)。
我們是社會性物種。
一些更高層次的需求——例如情感和參與——只能與他人一起滿足。社會的特徵不僅在於其個體成員，還在於我們如何將自己組織成社會系統以及這些系統如何相互互動。
圖 3.6：「基本需求」指的是所有個體所需的東西。
|
人的基本需求 源自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來源：甜甜圈經濟學 |
|---|
| 充足的（營養豐富的 食物 |
| 潔淨的 水 和 衛生設施 |
| 能源和烹飪設施 |
| 體面的 房屋 |
| 教育 |
| 衛生保健 |
| 通訊網路 |
| 社會支持網絡 |
| 有足夠的 收入 來滿足上述需求 |
這是我們所有人都依賴的社會結構：社會的強度取決於其組成部分之間的關係。當我們的社會結構惡化時，我們繁榮的能力也會隨之下降。
我們社會結構的質量和韌性至關重要。
那麼，我們如何避免社會結構的退化？領先的科學研究 [14] 告訴我們，社會的健康取決於幾個因素。多樣性和學習對韌性（適應新情況和抵禦危機的能力）至關重要，自我組織的能力也是如此。共同的意義和價值觀也是關鍵。所有這些因素都很重要，但另一個因素似乎支撐著它們：信任。
信任是社會的黏合劑。
信任與低水平的腐敗、民主穩定和相對的經濟平等相關。更大的平等與許多社會問題的減少相關（例如自殺、藥物濫用、肥胖、暴力)。[15]
社會龐大而複雜。信任至關重要，因為一切都依賴於協調行動和分擔責任。但沒有捷徑可以獲得信任：要獲得信任，首先必須被視為值得信賴。
3.6 經濟背景
系統方法對「成長」和「價值」有何闡釋？
經濟增長能否——並且應該——繼續？
如果問政治家、投資者或 CEO 增長是否「好」，他們的是可能會像環保主義者的否一樣堅定。
這種兩極分化的原因並不是一方關心社會而另一方不關心，而是他們對增長的真正含義有不同的看法。要調和這些觀點，我們需要通過系統視角來看待增長。
有四種類型的經濟增長。
從系統的角度來看，有四種類型的經濟增長：[16]
- 類型 1 —— 生物物理通量的增長: 這是我們從環境中提取的原材料數量（以及我們排放回環境的廢物數量)。在一個有限的世界中，這種類型的無限增長是不可能的。
- 類型 2 —— 生產和消費的增長: 這是流經社會的商品和服務的數量，大致是國內生產總值（GDP）所衡量的。這種增長本身並不本質上是壞的。例如，隨著人口增長，必須生產和消費更多的食物。
- 類型 3 —— 經濟福利的增長: 這代表了人們有能力並有機會過上充實的生活——特別是他們的基本需求得到滿足的程度 (圖3.6)。這種增長與類型 2 之間有很強的關係——但這並不是簡單的關係。
- 類型 4 —— 自然資源的增長: 這與通過光合作用等自然過程再生的生物量（魚類、木材等）數量以及支持這種再生的生態系統功能（淡水、肥沃土壤等）的健康有關。這種增長增加了我們可消費的原材料，並豐富了我們依賴的自然系統。
類型 3 和 4 的增長毫無疑問是「好」的，因為它們可以直接幫助解決許多全球挑戰，從社會不平等到糧食安全。考慮到我們對地球自然系統的需求過大，類型 1 的增長是一個問題 (見圖3.7)。
至於類型 2，生產的增長可能使情況變得更糟（例如通過導致生態系統破壞)，而過度消費同樣可能成為問題（例如當一次性產品導致大量不可回收的廢物時)。
我們對增長的追求是有缺陷的。
今天，全球經濟幾乎完全專注於類型 2 的增長，即生產和消費，無論它與其他三種類型的增長如何（以及多大程度上）相關。為什麼？因為當商品和服務被買賣時，金錢會易手——而我們的經濟體系已經演變為將財務回報和價值創造視為同一件事。
圖 3.7：從系統的角度來看，有四種類型的經濟增長。
為了理解這一點，我們可以使用前面介紹的冰山模型 (見圖3.4)。追求 GDP 是我們經濟的一個關鍵驅動力，因為自二戰以來，地球上每個主要國家都試圖最大化這一指標。 [17] 這塑造了社會系統今天的結構和行為模式。
這種情況的一種表現是中央銀行和政府如何通過調整利率和其他可支配因素來「增長經濟」，不斷試圖調整借貸和消費模式，以追求無止境的增長。另一種表現是公司尋求以法律上可接受的最低成本完成某件事。如果這種方式導致產生廢物、過度開採原材料、使用創造性方法支付更少的稅款，或將工作外包到勞動標準較不進步的地區，那就這樣吧。
這些負面影響的發生並不是因為決策者對社會和環境問題視而不見，而是因為他們所處的經濟背景沒有充分推動正確的結果。
社會系統在這一背景下的作用。
許多公司、城市和其他機構正在通過追求三重底線結果來樹立榜樣，但它們的成功往往是儘管系統而不是因為系統而實現的。帶來明確環境或社會收益的舉措通常只有在也帶來明確財務收益時才會被完全接受。系統的驅動力影響著它所做的一切以及它的做法。只要我們的經濟體系只追求 GDP（從而追求類型 2 的增長），恢復性結果將仍然是例外而不是常態。類型 2 的增長只有在我們能夠找到將其與類型 1 脫鉤的方式時才是可取的，並且僅限於它通過提高福利或再生自然系統來促進類型 3 或 4 的增長。
這就是「好的增長」的含義，我們必須重新調整我們的經濟體系以識別和獎勵它。沒有什麼神奇的按鈕可以讓我們實現這一點，但如果社會系統協同工作——轉變社會規範、全球治理、共享基礎設施和市場機制——那麼「做正確的事」將成為所有經濟參與者最輕鬆且回報最大的途徑。
3.7 重新思考我們在世界中的位置
我們必須將退化性結果轉化為再生性結果。
每個社會系統都必須在未來的轉型中發揮作用。
我們已經看到，社會是一個龐大且相互關聯的社會系統網絡。今天，這些社會系統的活動正在導致一系列退化性結果：這些結果正在系統性地破壞我們所依賴的自然世界和社會結構的完整性。如果我們要走上共同的成功之路，我們必須將這些退化性結果轉化為再生性結果。
綜合我們對環境、社會和經濟背景的了解，圖 3.8 提供了一種方式來描述每個社會系統的活動，分為八個重點領域。任何社會系統對世界的影響——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正面還是負面——都將落在這些領域之一。
在下一章中，我們將為每個領域確定適當的再生性結果，以定義未來適能社會的特徵。
圖 3.8：這八個重點領域涵蓋了任何社會系統如何影響其周圍的世界。
| 重點領域 | 描述 |
|---|---|
| 能源 | 任何社會系統（無論其目的是什麼）都需要能源和水，即使只是透過使用從中衍生的產品間接依賴，並依賴自然資源。 |
| 水 | |
| 自然資源 | |
| 實體存在 | 任何社會系統都有某種形式的物質存在（例如建築物、田野、道路)。 |
| 污染 | 任何社會系統在其運作過程中通常都會產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副產品。有些被當作廢棄物處理，而有些則以污染的形式排放出去。 |
| 廢棄物 | |
| 人 | 任何社會系統都依賴人，包括參與社會系統活動並受其存在影響的個人和群體。 |
| 推動力 | 任何社會系統的結構、行為模式和結果都會受到其所處環境的影響。 |